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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思敬愛的雷先生_海軍退役少將 張瑞帆 2015/1/13

海軍對雷學明中將等一行人安排艦隊巡禮_100.3/25 追思敬愛的雷先生 海軍退役少將 張瑞帆 2015/1/13 哲人日已遠,典型在夙昔。 雷先生一生對於國家及海軍的貢獻,各報章媒體已有詳盡報導。本人謹就曾追隨共事,親炙雷先生風範,迄今印象深刻的二三事,與雷先生的親友、老戰友及粉絲們分享。 雷先生溫文儒雅、才華洋溢、儀表出眾、風度翩翩、氣度恢弘、和煦親切、具國際視野,卻無任何官僚氣息及架子。雷先生當年在海總,雖貴為造艦管理室中將主任,仍然事無鉅細,心細又耐煩,對於建軍有關事項,無不親力親為。經常在營區舊小白樓二樓辦公室工作至深夜。還常常從閱讀的美軍造艦技術資料或FIC顧問報告中找出問題,甚至節錄相關章節,要業管幕僚找答案或撰寫心得,搞得大家叫苦連天,避之唯恐不及。 記得有次我在辦公室,加班趕寫次日之簡報資料。遇到關鍵性問題需要請示,經電話聯繫知道雷先生還在辦公室,遂摸黑由艦管室(中正堂後文康中心)繞著四海潭到小白樓請見。二樓辦公室燈火通明,看到雷先生,晚間近10時了,竟仍埋首於桌上高堆的英文文件資料;一旁沙發上坐著雷夫人,提個保溫小食盒,默默的等待雷先生用晚餐及下班。此情此景,讓我對這對鶼鰈情深的夫妻更多了一層敬意,也為海軍能有這樣盡忠職守的高階將領而感到慶幸。 1989年聖誕節前後,雷先生率領的Bravo專案小組(即是媒體所稱的「海軍6人小組」)及外聘律師,在法國巴黎國防造艦局(DCN),與法方官方展開草約及造艦規範審查與談判。中法雙方各編成合約、儎台、戰系、整體後勤與訓練各分組,日以繼夜的反覆進行冗長的文件研讀、討論、修改、再討論、再修改,並就重大爭議,召開綜合大會,辯論及談判。雙方對於拉法葉型艦的性能及精度要求、中方驗收標準、法方履約義務及罰則的內容及範圍,屢屢爭執不下,有時搞到劍拔弩張,不歡而散,而由雙方個別進行沙盤推演,研擬作戰策略。中方人員基於為國家及海軍爭取最大利益與保障之使命感,在雷先生身先士卒的率領下,就在造艦局會議室,閉門徹夜研討及撰寫對應方案。餓了就啃乾硬的法國棒子麵包或漢堡果腹,渴了就喝人家提供的大玻璃瓶白開水,累了就趴在桌上小歇。甚至有人顧不了形象,躺在大會議桌上假寐,醒來又繼續執行焦土作戰。每一個人都承受時間及體力上的極大壓力,然而在雷先生的領導下,大家戰志高昂,不敢懈怠,也沒有抱怨,只想著怎樣達成任務,替海軍艦隊建構一支最現代化的兵力。 聖誕夜,法方都休假去了,整個造艦局大樓只剩下警衛及中方代表團,顯得空蕩而一片漆黑。中方人員及律師還在雷先生督促下,不敢鬆懈,於街上中國小餐館簡單吃完鍋貼及牛肉麵(就算打牙祭)之後,即返回造艦局專案辦公室繼續審查已經修訂無數版本的草約及規範。記得幾近午夜,雷先生突然對我說,他是虔誠的基督徒,在平安夜有特別的感觸,希望我能暫時放下手邊工作,陪他到外面走走,感染一下聖誕氣氛,也思念一下家人。本人不敢怠慢,陪同雷先生,兩人孤獨地漫步巴黎街頭。香榭里榭大道街景雖然絢麗燦爛,但是人車稀落,顯得孤寂,對於領軍孤懸海外作戰的雷將軍而言,似乎更有斷腸人在天涯的淒涼與落寞。沿街名牌店林立,雖然都已打烊,但是各樣精品珠寶仍在大櫥窗內婀娜多姿的展現風華。我隨手指著一個包包,建議雷先生買了送給雷夫人作為聖誕禮物。雷先生當時不假思索的回答,竟然是「我又不貪污,哪裡買得起?而且雷媽媽也不需要這些」。這段對話經過25年,迄今依然印象深刻。 當初如果沒有雷先生率領的一群對海軍充滿使命感的精兵,殫精竭慮、犧牲奉獻,默默的從事各重大建軍專案的擘劃,今天的艦隊官兵可能還在依賴祖父級的老戰艦捍衛海疆。雷先生所做所為俯仰無愧,對得起國家,也對得起海軍。但是當這樣的優秀將領遭到莫名政治屠殺,被莫須有的官司纏身、名譽掃地、受盡窩囊屈辱時,卻只能無助的含淚莫白、任憑宰割、飽受摧殘,孤獨的嚐盡人情冷暖,真是情何以堪?歷經10年的官司纏訟,雖經平反而無罪定讞,沉冤得以昭雪,但是看在我們這些老戰友眼裡,除了心疼不捨,也深為雷先生幾十年對國家的無私奉獻,感到不值。 瑞帆有幸曾忝為雷先生麾下一員小卒,追隨將軍征戰海內外。共事時間雖僅一年餘,但是將軍春風化雨、言教身教的將校風範、追求完美的工作態度、「如父如兄、亦師亦友」的領導風格,以及愛國家、愛海軍、清廉無私、樂觀進取的高貴情操,讓瑞帆終生受益不盡。如今,敬愛的雷先生已然油盡燈枯、鞠躬盡瘁、老兵凋謝而永遠退出戰場。走筆至此,不禁熱淚盈眶。 歷史的錯誤可以被原諒,但是應該要能被審思而做為今後的借鏡。無論是政府或國軍不能再重蹈覆轍,讓人權無故受到斲傷;對於任事負責、守法守紀的官兵袍澤,也應給予基本的尊重。人格尊嚴不容被任意踐踏。 「不管南北西東,我們是一群弟兄,甘苦同、生死同,為中華民族奮鬥效忠…」的豪邁軍歌聲不禁悄悄又自耳際響起,白頭老兵想當年,內心真有無限感慨。敬愛的雷先生!精彩而美好的仗已經打完,而且是場漂亮的全壘打。讓我向您致上最敬禮,望您安息,一路好走! 背景Music:深藍_甲午海戰主題曲 歌詞:當海風吹過,你已經走遠,記憶裡那是一個秋天,當明月升起,你已經走遠,銀光裡留下一片深藍,淚水以每一張臉上灑落,心裡的痛要一百年,任長發飛揚,滾滾風烟,追尋你我要揚起風帆,随浪花飄去,波濤萬里,難忘的還是那片深藍。 向雷Sir說聲好走_56蘭寧利將軍 雷學明將軍在海軍主持忠義計畫、光華計畫,是海軍建軍史上不可多得的卓越執行者,請注意我之所以說是執行者,是因為某些政策的變革絕非出之於他。譬如拉法葉案,哪裡是總部一位副參謀長能涉及政策改變以及哪有資格是廠商送賄的對象?兩任總統核定的計畫,要改,此牽扯層級之高絕對超出海軍總部。扁政府再查購艦弊案根本就是政治炒作,民粹動作而已。但卻像一面照妖鏡,照出了海軍「同舟共濟」的假相。當時國防伍部長宣稱要為他們聘律師;但海軍總部則嚴厲規定「不准回部查閱當年的公文」,甚至連遭牽扯的現役將領查閱當年的公文時,規定不准抄、不准影印,旁邊還要派上校級軍官監視。請問這是什麼「同舟共濟」?連在旁監視的軍官都不忍看到老長官們受到如此待遇。 很少後進知道他是一位海軍學識極其淵博的將軍,尤其是反潛作戰,更是專精到不行。他當年在⋯⋯ 美受訓期間完整的將一些珍貴的資料與心得帶回,為海軍反潛作戰奠定了堅實的理論基礎。這也就是某段時間海軍成立各作戰研究小組,由他主持反潛研究小組。也蒙他不棄,硬將早被編入防空小組的我,再兼反潛小組。他對我說:「不作第二人想」。我從未跟過他,也並不熟識,只有在若干研討會上見面,蒙他的器重,讓我得以一窺反潛作戰之深奧。他離開海軍時特別請人將他的珍藏交給我,我則將其融於反潛有關的教令中。回想古人說君子有「立德、立功、立言」三達德,我想雷Sir應當之無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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